LIN临

【自翻】【FF7】The fight goes on in this the babylon

边看边翻,Sephiroth/cloud 向,无授权,练习用, _(:з」∠)_

原作地址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960724

chapter 1

    当萨菲罗斯被发现在艾丽丝的教堂的中心时,他的背部赤裸,漂浮在一洼浅浅的雨水中,时间仿佛静止了,克劳德的心脏仿佛也随之静止了,恐惧,憎恨的情绪涌上来,他的心脏仿佛在喉咙里跳动,那么一瞬间,克劳德就像一座空心的石像,一连串打在峭壁上的子弹,一把悬在后背的剑,又或者一颗掉入沉静的湖里的大理石块。他深呼吸。

    克劳德的周身围绕着恐惧,他仿佛能够闻到魔石的气息,听到哭喊,有太多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渐渐模糊成白色的噪音,与此同时,那个身影还静静地待在水面上。克劳德走近了一步,他的脚步僵硬沉重,就像脚掌扎根在了地面上,然而他还是不得不移动他僵硬的步伐。他的剑沉重地压着他的后背,他的手空荡荡的,他又迈出了一步,朝水里走去,直到水淹没了他的腰部,他能够清楚看到萨菲罗斯每一根苍白的睫毛,他用胳膊托住了萨菲罗斯的膝盖和肩膀。

    克劳德以为他的手会从空气中滑过,但在他手下的触感却是一具无意识的人类肉体,当他的手接触到萨菲罗斯的身体时他能感觉到呼吸的起伏,平稳的脉搏,他们的皮肤相接触。沉重的长湿发使得萨菲罗斯的头颅向后仰,他的苍白削瘦的喉结暴露在水面上。当克劳德踏出水面,朝教堂大门走去时萨菲罗斯的头发缠绕着他的腿。阳光在各种武器的表面上闪闪发亮。

    蒂法问:“克劳德,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克劳德回答:“他连用眼睛望着我都不能,我杀不了他。”

    第七天堂楼上的公寓足够大,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卧室,卧室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和洗手间,厨房在楼下的吧台旁边。克劳德将萨菲罗斯放到他自己的已经几个星期没有睡的床上,然后给他盖上干净的旧毛毯。他的身体仿佛自发地行动起来,尽可能自然地整理萨菲罗斯的外表,让他的身体保持温暖,清理掉了屋内所有能做武器的危险的东西,即使床上的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武器就很危险了。克劳德的思想看着他的身体自发地行动,午后微弱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屋内投下长长的阴影。

    楼下,蒂法和席德,文森特,赤红十三等待着克劳德。克劳德想起当他们去镇上时他正踏入酒吧后的一洼水中。

    蒂法最终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克劳德看着酒瓶子里浮起的泡泡停在玻璃上,没有回答。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把他妈的什么带回家里吧?是吗?”席德说,

    “我知道。”他比谁更知道他把什么带回家了。

    “孩子们怎么办?”蒂法轻轻地问,好吧,克劳德没有想那么长远,他意识到他居然第一时间就自发将萨菲罗斯带到这个孩子的庇护所里来,有一瞬间,克劳德被羞愧淹没了。

    他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有老鼠在抓他的喉咙。

   “没有关系吧,雨水应该已经抹去了杰诺娃存在的烙印。”赤红十三说。

    文森特轻轻地提醒他们,“萨菲罗斯并不会永远是她的傀儡。”这所有的一切也许都并不是萨菲罗斯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受害者,一个可怜的克隆实验体,这句话仿佛箭一般狠狠射中了克劳德的胸腔。

    “那我们他妈的干了什么?”席德问。很久的沉默后,克劳德低声说,“我不知道。”     

    速递的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响起,有一个人睡在克劳德的床上,他应该已经死去,但世界还是会继续转动,就像它永远不会在悬崖边保持平衡,只要踏错一小步就会跌下而万劫不复,有时克劳德真的想狠狠摇晃自己的肩膀,你怎么能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你怎么敢?!

 

    铃声响起,他们之间更显沉默,有一两次他们艰难地争吵,但没有人想想起塔克斯,最终,伙伴们屈服了。克劳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睁着眼,他的身体静坐着,思想却在无目的地漫游,屋内的影子随着阳光移动,入夜时他在门边的折叠床上入睡,六式不会离开他一臂长的距离。 

 

    萨菲罗斯在一个温暖的阴天里醒来。

    克劳德险些错过了这一点,他坐在椅子上读一本关于工程学的书,丹泽尔一直缠着他要学怎么修理芬里尔,克劳德在想怎么教导他但又不至于搞坏芬里尔。那种注视着他灵魂的目光的感觉是这么熟悉,以至于克劳德用了一会儿才回神过来。克劳德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睛,他们的目光交汇。

    在长长地沉默后,萨菲罗斯嘶哑低语:“我在哪里?”

    "艾格", 克劳德客观地回答,“米德加的外面。”

    他看着萨菲罗斯的目光扫视整个房间,一张桌子杂乱地摆放着克劳德在战后用来修理六式不同部分的图纸,雪白的墙上有不少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离地面大概是一个小孩的身高,一扇窗户,克劳德坐着的一把椅子,他正躺着的床,最后就是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六式在克劳德很容易能拿到的距离内。尽管他很努力的伪装,但萨菲罗斯看上去很迷茫,显然他有很多问题,但不准备承认这一点。但最奇怪,最令人恐慌但最真实的事情,是所有这些困惑完全真实。

    用一张购物清单标记好他看到哪里,克劳德把书放到桌上,起身,似乎是随意地拿起六式的背带,将它背到背上,“你饿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吧。"

       

    蒂法在楼下吧台附近,拿着抹布擦拭几乎一尘不染的柜台,克劳德在门口站着,直到她将抹布扔到垃圾桶里开始洗手后,他问:“还有多的一碗饭吗?"

    她后背优美的曲线僵硬了,最后说,“唔,应该有。" 克劳德想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但又怕她会挣脱他,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转到厨房。

    当克劳德回来时,萨菲罗斯坐在床边,下半身围着毯子,但大腿和腰部以上还是赤裸的, 他的双手整齐交叠摆在膝盖上,头微微低下,当他犹豫地接过那碗米饭时,他没有注视着克劳德的眼睛。

    克劳德坐下,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六式。有一瞬间,屋子内很安静,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萨菲罗斯无精打采的拨动米饭时勺子刮过陶瓷的声音。终于他小声地问:“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在他的声音里没有傲慢的态度,也没有残酷的意味。显然,他想把这个事实说得很平淡,但他的声音里却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我应该杀了你吗?”

    萨菲罗斯最后抬头看着克劳德,“在我干了这么多之后,你仍然这么说吗?”

    “你记得多少?”

    “已经足够了。”他轻轻的说。

    克劳德瞪着萨菲罗斯,忍不住侧了侧头,他很困惑萨菲罗斯在想什么,而且现在他自己的脑袋里也是一团乱麻。这真是不可思议,在三天里的监视里,他居然和那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安静地相处,那个人曾经不止一次地夺走他的一切,甚至几乎成功了第三次--如果蒂法没有那么宽容,孩子们不再需要他的话。“你要我杀了你吗?”

    沉默着,并没有回答,萨菲罗斯的肩头紧缩,仿佛有一种不确定的感觉,然后克劳德听见他的试探,“克-斯特莱夫?”克劳德意识到他在喘不过气的边缘,他勒令自己从二十开始倒数。

   “楼下有一个浴室,”克劳德跟他说,“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去洗澡,柜子里有干净的衣服。”

    萨菲罗斯停下,看着碗里他没有碰的米饭,然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毯子滑下,克劳德小心地避免看着他,目光游移着,就像期待一场突然的袭击。然后,萨菲罗斯朝着浴室走去。当房间里只剩下克劳德一个人时,他将手压到脸上,思考着他到底他妈的在干什么。

    萨菲罗斯用一条潮湿的毛巾抹去镜子上凝结的雾气,然后看见镜子里一个不熟悉的影像回望着他。他怀疑镜子哪里碎裂了又或着后面的涂层剥落了,然而没有,镜子是完好的。

    他找到的衣服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平角内裤,领尖有纽扣的衬衣和袜子。长裤上还有着标示“加长”的标签,衬衫还是叠起来的,上面还有着折痕,所有的都是新买的,当他穿上时,一切都显得很合适,除了肩膀处有点紧。

    然后,他不得不坐在马桶盖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攥紧,没有声音来告诉他然后要干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做得对不对,一直以来,他只是一个实验品,甚至没有人告诉他攻克一片土地后在镜头前亲和地微笑。现在他面临的是完全的不确定,他不知道应该要干什么。

    当他能够站起来时,镜子完全清晰了,他的影像仍然在那里,他不舒服的移开目光,然后终于能够思考,要干什么呢?剪短头发,染黑它,在城外找个住的地方和工作?神罗是他所有的一切,但现在至少他记得的部分已经结束了,过去的七八年他的记忆里充斥着暴力的阴霾和因为他的狂妄而涂抹上的血腥,现在,他一无所有。甚至连衣服也不是他的

    萨菲罗斯在装药物的柜子里找到一把梳子,梳理了一下他头发打结最严重的部分,在这期间,他的影像一直看着他,他希望它能消失。

    当他回到房间里时,克劳德还在那里。萨菲罗斯一直期望着克劳德能做什么,伸出双手扼紧他的喉咙,又或者把剑再次捅入他的胸膛,老实说,他也不会还手的,但克劳德出乎意料地平静,从剑放在他触手可及的距离可以看出来,他还很谨慎。萨菲罗斯没有看到任何他期望的愤怒,憎恨,恐惧,只有平静的警觉。 

    克劳德对他说,“我在艾丽丝的教堂里找到你,一定是生命之流把你带回来的。”

    也许吧,萨菲罗斯也不能想出其他的可能性了,他不确定他现在拥有的身体是否和他被甩下尼布尔海姆魔晄炉时的身体一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克隆体,还是什么星球馈赠的礼物。介于他现在能清晰地闻到新鲜的烤肉香,村民的叫喊声,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想太多了。

   “萨菲罗斯、”

    克劳德眯了眯眼,萨菲罗斯意识到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戳破了皮肤,他吸了一口气,放松双手,勒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对不起。”萨菲罗斯的本意是使克劳德惊讶而道歉,但这听上去更像是为他曾经的疯狂和无数条已逝去的生命道歉,话刚说出口萨菲罗斯就想收回它了,“对不起”根本于事无补,而且还将发生过的一切变得廉价了,就好像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咖啡杯又或者忘记了某人的生日一样。在我对你做了这些事后你怎么还能平静地望着我呢?克劳德一直的平静冲击着萨菲罗斯,就像他的脑子里全是扎克斯式的思想。萨菲罗斯的下巴收紧了,愤怒突然从他的脊椎盘旋而上,他低吼,“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克劳德谨慎地说,“我不知道。”

   “不要骗我”,萨菲罗斯这样说,语气里带有冷厉的意味,不要骗我,不要让我开始相信你,告诉我将要面对什么。

   “我没有。”克劳德回答,看来他终于被萨菲罗斯激怒了。平静被打破了,萨菲罗斯应该感到快意的,但他没有。“我不骗你,萨菲罗斯,你想我杀了你吗?我不会。每个人都认为我应该杀了你,但我不会。你想我原谅你码?我认为我做不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克劳德停下喘了一大口气,他坚定地与萨菲罗斯对视,萨菲罗斯却先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就是床头柜上小时钟的滴答声,萨菲罗斯潮湿的头发沾湿了他的后背,衬衫不舒服的帖在皮肤上,空荡冰冷的地板从他的脚底处吸收热量。他的手心刺痛,他醒了还不够一个小时。

   “扎克斯曾经跟我讲过你在他心里的印象,”克劳德突然开口,即使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话语本身有着很深的含义,“他说在五台时你永远不会丢下一个能救到的人,你是神罗最值得尊敬的人。”

    萨菲罗斯奇怪于他曾经做过的是否值得这么高的赞赏,他还曾经以为扎克斯最崇拜的人是安吉尔。

   “也许这是对的,也许不是,但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良心,星球给了你新生命,应该是你来决定怎么做,怎么好好利用星球的馈赠,来证明你值得扎克斯对你的评价,不然我会再一次杀了你。”他紧握着剑柄的手掌松开,这使萨菲罗斯第一次意识到他是赤手空掌的。他在一个不了解的地方,一个不记得的时间,和一个曾经被他用人类无法想象的酷刑折磨过的人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克劳德的报复。

   “我出去拿点新报纸。”克劳德说,“蒂法在楼下,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毋庸置疑,最后一句话是个命令,萨菲罗斯猛的点了一下头,当克劳德谨慎看着他时一动不动,克劳德回点了一下头,沉默地离开。

    萨菲罗斯继续坐在床边,意识到他的双手在颤抖,他再次蜷起双手,指甲再次嵌入刚刚造成的伤口中。



    克劳德停在离他最近的货摊上,抢过两份最新的艾格日报,他尴尬地给了摊主一把硬币,不顾摊主皱起的眉头,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第七天堂。蒂法还在吧台后,一边望着一个在吧台尽头蜷着的客人,一边小心地留意着楼上的动静。当克劳德回来时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但她什么也没说,克劳德大步跨上上楼梯,他真心地感谢马琳和丹泽尔现在都和艾米拉在一起。

    萨菲罗斯站在克劳德的书桌前,赤脚的,没有扣上衬衫的纽扣。他正在草草翻看那本工程学的书,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克劳德沉默地递给他一份日报,萨菲罗斯不可思议地回望着他,放下书本接过报纸。他们小心地不碰到对方的双手。“我认为你也许想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你记得。。多少?”

    萨菲罗斯回答,“我不知道。”克劳德突然能感受到他的沮丧,但一瞬间就又消失了。萨菲罗斯也许没有意识到,他瞪着报纸时面无表情,眉心有浅浅的皱起,“记起来的大部分都像噩梦。”

    只有一种描述能形容现在的情况了。

    克劳德让萨菲罗斯坐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萨菲罗斯在桌面上铺开报纸,他的动作很谨慎因为他不确定什么是被允许的。时间静静地流逝,有时平静会被翻书的声音,或者克劳德寻找铅笔做笔记的声音打破,克劳德假装不去想萨菲罗斯内心的感受,他涂掉了一章里的一个关于可替代资源的段落,因为魔晄不可能用于无穷无尽的提炼资源,就像无限的电池一样,。当他发现萨菲罗斯的角落里没有发出声音时,他抬起头,发现萨菲罗斯正盯着他手里的铅笔,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直线。

   “怎么了?” 

 

    萨菲罗斯眨了眨眼,从神游的状态回过来,“没事,只是我在乱想而已,不好意思。”

   “我保证我不会用铅笔或者钢笔杀死你的,”克劳德严肃地说。

   “我认为钢笔比剑厉害多了。”萨菲罗斯回答,他的表情太过平静,克劳德用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一个真正的笑话,但萨菲罗斯已经转过去好像很专心地看着报纸了。

      “好吧,这就是蒂法永远不让我亲自写信给WRO的原因了。”克劳德轻轻地说,然后惊讶的看见萨菲罗斯脸上转瞬即逝的一个笑容。


    过去的几天里,萨菲罗斯一直待在克劳德的房间里,阅读他带回来的报纸上每一篇文章,广告,论述和讣告。克劳德尝试收集有八年来的有价值的材料,但萨菲罗斯认为没那么容易,因为那个末日和不少额外的灾难都抑制了文字和数据的档案进步。他在脑海中构建的画面还有不少漏洞,但他不想询问。克劳德看上去总是很忧郁,萨菲罗斯也不会冒险踏入楼下蒂法的领域,这听起来是很好的借口,来掩盖他不确定他想要知道这一切的事实。知道他是怪物是一回事,但看到更多无可辩驳的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问题又回到了先天和后天的认知上,他擅长先验,他能用逻辑将每一个人绕进去,包括宝条-并不是说他曾经不止一次愚蠢地这样做-但他知道一个看似实在的结论可以因引入了一个新变量后被淘汰,他对这类的事情并没有很好的经历,他曾经这样尝试过,但只能看着它发生。

    所以,对于自愿监禁在克劳德的房间的事实,萨菲罗斯说服自己感到满意,特别是还有着使用有限的资源来构建一个连贯的年代史所得到的智力上的成就感。同时他还尝试了解克劳德现在在每件事情上的角色,因为克劳德似乎就是那类能改变所有事情的变数。

      

    有的时候他们交谈,但除了一些简单的句子外就没有其他的了,除了床,克劳德不让萨菲罗斯睡在其他地方,然后他自己打地铺,即使萨菲罗斯对此激烈反对,他不知道他的位置是否稳定,他每天睡觉也不会超过几个小时。他不知道这因为他是否是在同一个房间,他将它加到堆积的那些未知问题里。

    他从克劳德房间窗子外听到见到的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公正地评价,他感觉像是在第二个米德加的中心,但规模要小一点,还有些轻微的调整。正对着卧室窗子的建筑物背面是一样的,灰色的金属表面,但几乎每过一个小时都有真正的阳光投射在上面。这里仍然有着电力和飞驰的车辆,但魔晄已经被燃烧的木材和煤替代。街上的人还是很拥挤,但人数比以前少了,也安静了。晚上他能听见楼下客人的声音,玻璃杯的碰撞声,小声说话声和有时候,蒂法.洛克哈特赶走找麻烦的客人的声音。

    一天下午,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小巷里阳光拖出的影子,漫无目的的思考,然后他听见有停留的脚步声在打开的门外,是蒂法.洛克哈特,克劳德不在,他继续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等待着某些迹象来告诉他应该怎么表现。在她的家常衣服下,她有着战士的肌肉,她的背部紧绷,她的脊椎像战士般挺直,她带着手套的拳头握紧,但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威胁性,她表现得警觉,显然对他的存在不太高兴,准备直接干克劳德没有干的事,但还没有想要来一场真正的战斗。萨菲罗斯估计需要物理搏击的几率很小。

   “你计划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像钢铁般冷硬。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看起来很沮丧。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想这是盖兹布尔小姐的决定。”她眯起了眼睛,萨菲罗斯马上意识到他不应该提起任何关于艾丽丝.盖兹布尔的话。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吗?为什么是萨菲罗斯活下来了,为什么他造成了这么多人的死去,这么多东西的损失后却是他活下来了?为什么那么多好人,包括艾丽丝她自己,为了制止萨菲罗斯,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最后却是他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他重复,“我不比你知道更多。”

   “尽管很可疑,但除了我的话之外,我并没有更多的证明,当我来到这里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能够告诉你的是,我没有再引起灾难的想法。”

   “是你,还是杰诺娃干出了那些事?”

    萨菲罗斯惊讶于这个问题,因为当他将所有的事情归咎给杰诺娃时,这将会给他一种被宽恕了的感觉,“我...我不确定,也许是我自身的软弱使杰诺娃一开始的时候能乘虚而入。”

    蒂法抱起双臂,尝试表现得严厉,但这更像防御的姿势,她瞪着他,好像要一部分一部分地审视他,“你准备怎么对待克劳德?”

    “我不明白。”

    “你要再次把他当成玩具什么的吗?”

       

    就好像被抽了一鞭子,萨菲罗斯想起了那双明亮的充满恐惧的蓝色眼睛,用手捂着的焦黑色的皮肤,在生命之流或者忘却之都里回响的悲伤的哭喊。无论他怎么对他故意地造成伤疤,他都无法打破克劳德身上的某些东西,他几乎对此感到一种病态的迷恋。

    胆汁从他的喉咙里涌上,萨菲罗斯咳了咳,用手掩住嘴唇,直到想要呕吐的感觉消失,他简单地回答,“不,我再也不会。”

    蒂法.洛克哈特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她仍然说,“如果你再做出伤害他或者任何人的事,我会杀了你,我们已经做过了,也不会介意再做一次。”

    克劳德出现在蒂法的背后,他看着她和萨菲罗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蒂法回答,萨菲罗斯继续坐着,让克劳德仔细地检查他们,没有任何骨折,掉牙,流血的症状,蒂法问,“送货的事情怎么样了?”

    “很好,鲁德让我问候你。”

     蒂法翻了个白眼。

    “萨菲罗斯,我带了一些东西给你,你可以去洗个澡。”克劳德心不在焉地说,显然他的注意力被蒂法的出现吸引过去了,没有留意他自己在说什么,但萨菲罗斯已经站起来,不假思索地向他伸出一只手。一瞬间他们两个的动作停顿了,但很快克劳德给了他一个小小的购物袋,然后他尽可能快地去往浴室,不想听到任何他们关于他的话。

    在袋子里有几件新的衬衫,但他穿上时很合适,肩膀处也不会太紧,还有一双简便的靴子,克劳德肯定留意到这点了,萨菲罗斯不知道应该想什么,现在有更多的问题堆积起来了。

   

    克劳德把这个应该死去的男人带回家已经有两个星期了,萨菲罗斯一直学着仔细地观察,他从不去楼下,只是像幽灵一样徘徊在克劳德的房间或者浴室。他把所有时间放在阅读克劳德带给他的报纸,克劳德从利夫那里拿到的官方报告,和堆放在房间里的关于机械和工程的书上。克劳德避免拿给萨菲罗斯最新的科学杂志,除非他想看到萨菲罗斯磨牙,静静地在杂志的边缘愤怒地写下潦草的备注。但萨菲罗斯从不开口要东西,只是消极地接受克劳德拿给他的东西,这不是克劳德希望看到的,即使老实说,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期望能看到的,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玛琳和丹泽尔告别艾米拉,回来了。下午里,克劳德,蒂法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关门的酒吧里。

    玛琳问,“他不是那个杀了艾丽丝姐姐的坏人吗?”

    “是的。”蒂法坚定地说,她无意识地摸着胳膊,那里他们都系着相同的细细的缎带。

    “那为什么他在这里?”玛琳睁大了眼睛问,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克劳德假装没有看到蒂法的目光,“他现在没有地方去,他是干了坏事,但并不全部是他的错,他...被控制了。”

    “那就没事了吗?”丹泽尔问。

    “不..不完全...但我..我知道...这并不全是他的错,现在,我们还在观察和等待。”

    “我想你们两个和他保持距离,”蒂法突然坚定地说,“他不会在这里很久的。”

    克劳德并不这样认为,但他保持了沉默,然后回到二楼他的房间。这是他在第七天堂待得最长的一段时间,他靠着门,抱着双臂,等待着。

    萨菲罗斯正在窗边的椅子上读着书,过了几分钟,他放下书本,直视着克劳德的目光,等待着克劳德开口。这很奇怪,因为他并没有学过和人交流,他不是很了解怎么和人沟通,这是克劳德最近留意到的一件事,他不知道萨菲罗斯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我有一个到陆行鸟牧场的包裹,”克劳德告诉他,“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从萨菲罗斯下巴肌肉微妙的扭曲可以看出他惊讶的情绪,“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吗?” 

 

    “你不是我的囚犯”克劳德回答,他认为萨菲罗斯一直以来太封闭了,“那里足够大,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

    他不确定萨菲罗斯在想什么,但这也不完全正确:萨菲罗斯确实在询问克劳德的意图,尝试找出问题的答案并离它越来越近。

    “好吧。”萨菲罗斯停顿了很久,然后动作优雅地站起,克劳德猛然吸气,他已经穿上了克劳德给他的衣服,套上一件长长的黑色羊毛外套和靴子,这些衣物都是克劳德不习惯穿的,除非他其他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克劳德掏出一个嵌着基础魔石的镯子递给萨菲罗斯,“我不知道正宗在哪里,或者它是怎么运作的,”他不知道萨菲罗斯是否能凭空拿出正宗,“但至少,你需要这个。”

    萨菲罗斯以意想不到严肃的态度接过它,克劳德假装没有看到。蒂法看着他们离开,没有停止清洗昨天的杯子,克劳德将这看做她默认的信号。

 

    当他们走到芬里尔面前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巨大的机车完全能承担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但这意味着萨菲罗斯要坐到克劳德背后,紧紧地挨着,甚至要把他的手放到克劳德的腰上。上一次他们这么亲密的时候他们都在试图杀死对方,克劳德承认他没有想那么多,但话都已经说了,也不可能找到另外的车给萨菲罗斯,于是他抢过包裹放到机车后半部分,假装这和以前没有不一样,然后跨上机车。

    “来吧,”克劳德跟萨菲罗斯说,萨菲罗斯则盯着他,就像他得了失心疯一样。

 

    芬里尔因为萨菲罗斯的体重向下沉了一下,当萨菲罗斯的大手犹豫地放到他的臀部时克劳德用了超人一般的努力才不至于将他的手肘向后甩,克劳德郑重地呼吸,提醒自己如果萨菲罗斯想杀了他的话他已经有很多机会做了,然后发动了机车。伴着咆哮声,芬里尔冲出了小路,当萨菲罗斯动作收紧,显然感到很惊奇时,克劳德不由得自豪起来--这是他的自由,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并不是从扎克斯,萨菲罗斯或其他人那里得到的东西,不管他身下的是羽毛还是钢铁,它都能将他带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克劳德也许很疯狂,但萨菲罗斯想他也许也很习惯这一切,也许是能离开四面平整墙壁,不用再望着冰冷的钢铁高楼,他感到兴奋。外面的规矩更简单,机车在单纯地移动,可预测的天气与动物的本能对抗着狂热的感觉,这是人类社会的令人绝望的交互作用。他的头发凌乱,之后要梳好它是一个大困难,但能感受扑面而来的清风和灰尘,这是值得的。

    克劳德驾驶着芬里尔,就像它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和他的剑一样,流畅地转弯,自然地变换角度和速度。透过黑色的针织衫,萨菲罗斯的手下能感受到克劳德身体的热度,萨菲罗斯不记得他上一次不是为了杀人而接触人类是什么时候,这是另一件克劳德使他感到惊奇的事情。

    他们中午停下来吃午餐,当他们经过一个军队食堂时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然后吃了各自的三明治。萨菲罗斯不习惯长程搭乘机车,现在他有时间来放松酸痛的腿和被迫弯下的背部。然后他们继续起程,在夏天里,东部大陆的平原上很温暖,他们遇到的怪兽不多,这让他们有机会来热身和测试萨菲罗斯的魔石。

    夜幕降临的一小时后,他们挑选了一个地方露营。克劳德问萨菲罗斯是否会生火,而萨菲罗斯,一个一直拥有一支军队来为他干杂活的男人,很乐意有事情可做。萨菲罗斯用低阶魔法点燃火焰,克劳德则在火边铺好两个薄薄的铺盖,拿出两份军用快餐。在克劳德第二次的人生里,如果能不再看见军用快餐,他会很高兴的,但他没有抱怨。

    萨菲罗斯是一名军人,并不是研究他自己的研究者,所以他对自己的一切并不能很好地达成一致,他并不理解,从逻辑和经验的方面指出,对于克劳德来说,最安全的事情是杀了他,但他却让萨菲罗斯住在他自己的地方,坐在篝火的对面,然后自己不停地倒腾着手机,就像他唯一关心的事情是不能错过某人的电话。

   “你不应该这么做。”他说。克劳德从刘海下瞥他了一眼。

   “我应该怎么做?”

   “伸张正义。”这听起来比他想说的还要戏剧化。

    

   “你指的是,复仇。”

   “不,并不是。”

   “那么是什么?你想要被这一切惩罚吗?”

    萨菲罗斯无法解读克劳德的语气,有点尖锐,但平心而论并不严厉,“这是正确的。”

    “嗯,至少扎克斯说你有过度的自尊心是没错的,”克劳德低声说,这听起来有点伤人,萨菲罗斯生硬地回答,“这不是开玩笑。”

    克劳德哼了一声,“当然不是,但你没听我说,我不会杀了你,或者以所有你认为你应得的方法惩罚你,你应该已经了解到尼布尔海姆的任务是一个陷阱,除了神罗研究室里的那些疯子,宝条愚弄了所有人。我...我已经在魔晄炉那里杀了你,之后出现的萨菲罗斯是你的克隆体,或者说是杰诺娃的一部分,我有时还是不确定要怎么看待你,但没有理由为你没有犯下,甚至不记得的罪惩罚你。”

    克劳德的声音在最后时稍稍变大了,他用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我告诉过你你有权利选择以后怎么生活,当我不得不杀了你时,我会动手的,如果这能使你感到舒服一点的话,”克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残酷的意味,“就当做是我的复仇吧。”

    萨菲罗斯从来没有机会自己选择,宝条把他当做自己最完美的实验品,神罗将他当做战争工具,杰诺娃为了自己的目的毁掉了他,现在他已经不确定他还有没有被某人控制,“要怎么做?”萨菲罗斯安静地问,从克劳德的反应里可以看出他羞愧又感激的强烈感情。

    “我自己也不确定该怎么做,你先继续...这样吧。”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用。”萨菲罗斯回讽,当克劳德微笑时他坏心眼地说,“你真是一个实际的人,不是吗?”

    克劳德耸肩,“或许吧,当我不得不的时候。”这证明了萨菲罗斯的观点。

    他注意到克劳德似乎在野外时比在第七天堂时睡得要好。

    包裹其实是定期送给牧场里陆行鸟的野菜,比利真诚地接过巨大的包裹,“谢谢你了。”普莉西拉则递给克劳德送货费,他们并不知道克劳德已经将他们的费用减半了。

 

    当普莉西拉和比利发现站在克劳德两步后面的人是谁时,事情变得相当有趣了,比利结巴着,跌跌撞撞地抱着箱子冲进了鸟厩,普莉西拉皱着眉头抱起双臂,表现出克劳德从来没有看到的攻击性,“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克劳德,真希望你不是疯了。”

    感谢上帝,萨菲罗斯什么也没说。他们应该回去艾格的,没有在外面游荡的理由,但鸟厩里陆行鸟啾啾的叫声将萨菲罗斯吸引过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长时间注视着这些小家伙们。

    “你还有别的急事吗?”萨菲罗斯低声说,他凑得很近,普里西拉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克劳德的耳朵能感受到萨菲罗斯呼吸的热度。克劳德摇头,萨菲罗斯向他指出,“对于运输行业来说,越多的运输工具越好。”

    “我怎么可能在艾格养陆行鸟?”克劳德因为萨菲罗斯的话有点恼火。

    “艾格没有遮蔽物,阳光能直射到大地上,郊区很少有人,那里有足够的地方建鸟厩,还有很多空地给陆行鸟奔跑,你可以把他当做一项投资。”

    好吧,这个男人总是有合理的理由。该死的。最后,克劳德走进了鸟厩中间的过道,比利在门附近紧张地来回踏步,萨菲罗斯看着。空气里充满了鸟和野菜的味道,温暖又朴实,在旧地板和干草上有来回漫步留下的陆行鸟的脚印,陆行鸟们伸长脖子,鸟喙撞上克劳德的肩膀,啃咬他的衣服,几乎要把他咬下来一块,最后克劳德的鼻子上满是羽毛,他的脸上忍不住绽开了一个微笑。

 

    最后,他选择了一只黄金陆行鸟,可能是曾经属于他的那只陆行鸟的后代--那只在他离开北大空洞,和蒂法搬到艾格之前送来了牧场的陆行鸟。他将他命名为凡赛提。当萨菲罗斯问起时,他回答,“这是有尼布尔海姆特色的名字。”然后他购买了基础的设备和一部分他刚刚送来的野菜。

    “好好照顾他。”当克劳德引着陆行鸟走出鸟厩时,普莉西拉对他说。老实说,克劳德不知道她是在说那只陆行鸟还是在他旁边的男人。

    有一点奇怪的是,除了坐上芬里尔的时候,克劳德并不让他碰机车,但他却说他能随时抚摸陆行鸟的羽毛,只要他喜欢。即使萨菲罗斯并没有这样做,他不确信他不会突然扭断这个小生命的脖子,他假装这点含蓄的信任没有给他带来那种扎克斯所说温暖的,毛茸茸的感觉。

 

    在拜访陆行鸟牧场的野外旅行后,待在克劳德的房间里开始令人感到沉闷。克劳德仍然会带给他报纸,萨菲罗斯并不会投入地阅读,他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坐在窗边,凝望着附近的高楼上,他聆听城市里的回声,当太阳爬上天空时,无意义地计算阳光的角度。

    克劳德将陆行鸟栓在艾格郊区边上,萨菲罗斯不知道是在哪里,但当他醒来第二十一天,早上的阳光是四十度角的时候,克劳德出现在卧室门外,询问,“你想要来帮我忙吗?”

    克劳德抱着双臂,但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他背后仍然背着剑,但他的身体很放松,他并不像以前沉默寡言时一样,在长长的刘海下看着他。他的声音里没有不自然的感觉,只是一种好奇的意味,没有任何威胁。

   

    最后,萨菲罗斯问,“怎么帮忙?”

 

    “建一个鸟厩。我在这附近找到了一个地方,没有要继续施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神罗留下的一块地方,我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但有人能帮忙时会弄得更快。”

    克劳德说完后,萨菲罗斯回答,“好吧。”克劳德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克劳德突然说,“我差点忘记了,你需要一些衣服穿。”

    他扔给萨菲罗斯一个袋子,里面有一条牛仔裤,一条薄薄的围巾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这些能替换他的长裤和衬衫。没有任何预兆,萨菲罗斯开始换衣服,在军营里萨菲罗斯习惯了没有隐私的生活,当他换上靴子时,他发现克劳德看着他,一脸沉思的表情。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作为宝条的实验品生活,并没有任何觉得尴尬的感觉,克劳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他招了招手。当他们离开酒吧时,蒂法抿着嘴,弄收银机的声音比以前响了一点。

    因为不赶时间,他们没有开车,而是步行,阳光形成的角度是四十五度角,在早上显得很温暖,现在并没有很紧急的货物需要运送。鞋子是新的,萨菲罗斯的脚底摩擦得有点痛,但过了几天后应该就没事了。当他们经过街上时,有几个人和克劳德打招呼,萨菲罗斯收到了很少的不经意的瞥视,围巾滑稽地围住了他的头和脖子,掩盖了他银色的马尾和部分面容。

    克劳德带着他越过城市的边界线,来到一个以前可能用作仓库但现在被废弃的地方。其中一个小小的,半成品的仓库屋子有着明显的被修补的痕迹,墙上有明显是新的金属板,屋子的背风面有一个断路器,有几条电线从房顶拖下来。内部空无一物,很凉爽,地板是混凝土做的。

    “我会保留水泥地板,凡赛提的爪子很容易抓坏木板,弄乱稻草堆,”克劳德一边说一边用步伐测量内部的长度,“我想要把墙弄成隔热的,我已经拿来了一些玻璃纤维材料。”

    除了一个火堆和宝条实验室里的一些实验机械,萨菲罗斯的人生里没有自己建造一个东西的经验,所以他仔细地听,尝试将克劳德所说的一切构建成一个整体。

    “要切掉墙的一部分,墙边的一些部分因为恶劣天气的毁坏都生锈了。”

    克劳德继续指出屋顶的裂缝和没有电气的问题,建造这个地方的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建筑章程。好吧,利夫会很惊奇的。从外面的断路器来看,显然克劳德想引进电气来照明,他还描述了以后有自来水的场景,他愿意为此等待。萨菲罗斯听着,好奇克劳德从哪里学来这些知识,他是怎么知道构造机车,怎么隔热墙壁,什么样的通风设施是最好的,能避免这个小小的金属屋内部热量过高,“我们可以从外面得到很多阳光,我不希望有一天发现凡赛提被热死了。”

    “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萨菲罗斯空泛地说,尽管他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补充的,克劳德还是笑了。

    “所以,还愿意帮忙吗?”克劳德随意地说,来回踏步,用靴子尖碰着角落。

    “我会的,不是吗?”

    萨菲罗斯的话并没有更深的含义,  但他的回答使克劳德停下脚步,眨了眨眼,困惑地望着他。最后,他慢慢地说,“嗯,我想你会的。” 然后,他指着外面堆放的材料,“我会告诉你怎么堆砌隔热材料,当你弄这个的时候,我就去接电线。” 

    玻璃纤维材料是一长卷,就像卷起来的布料,有半英寸厚,很容易将它摊开成长长一条,然后切出适合墙面的大小,所以很快克劳德就让他来做,自己出去了。对于更习惯于军事战略,生物学和物理学的男人来说,这个工作应该很沉闷,只是简单地重复着摊开,测量,切出和贴好的动作,但当他在做这个工作时,他的心灵感到静谧的充实感,他的身体很舒适,这是他能够做的事情。

    萨菲罗斯弄好了三面墙,准备弄有门的那面墙时,他停下了,想了一会儿,大声喊道,“斯特莱夫!”

    一秒钟后克劳德将头伸进门里,困惑带着一点机警地问,“怎么了?”

    “材料要不够用了。”萨菲罗斯含糊地指着剩下的材料和空空的第四面墙。

     克劳德低咒了一声,“明天我会再带来一些的。”

    “你不需要。”萨菲罗斯指着墙上原有的材料,解释怎么将新的材料加上去,在某种程度上最大化可利用的面积,如果克劳德不介意的话,这样就能足够地完成工作。他没有注意到克劳德一直奇怪的盯着他,直到他停下来,“怎么了?”

    “没有,这听起来是一个好主意。”克劳德安静地说,“谢谢你。”

     这又是萨菲罗斯感觉明白字面含义但却完全听不懂这句话的时候,HOPELESS,杰内西斯曾经这样叹息。

    “不用谢。”萨菲罗斯回答,然后克劳德躲避着出去了。



    并没有戏剧性的哭喊或者悲鸣,只是胸腔里那种微弱的紧张感越来越严重,克劳德突然惊醒,感觉他要开始咳嗽或者呕吐,他从地板上的被窝里爬出,缓慢的移动,适应卧室里昏暗的灯光,然后看见六式在他眼睛能看见的范围内。在被子底下,萨菲罗斯像是一条削瘦的条状物,他的身体除了规律的起伏,没有任何动作。他从喉咙里发出微小的声音。

    “萨菲罗斯,”克劳德低声说,“萨菲罗斯,醒醒。”

    他没有醒。克劳德靠近了床边,小心保持一臂外的距离,声音响了一点,“萨菲罗斯,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动作猛烈地醒来,视线扫过整个房间,计算克劳德的位置和离他的距离,克劳德保持平静的往外移,身体放松,假装没有紧张的感觉,一切正常。他问,“想谈谈现在发生的事吗?”

    “起火了,我不...”萨菲罗斯没有说下去,“我很抱歉吵醒了你。”

    克劳德耸了耸肩,他一直在假寐,他明白如果他不解决这个问题这晚上是没办法睡了,“跟我来。”

    “去哪?”

    “这重要吗?”

  

    克劳德很希望萨菲罗斯拒绝,但他只是站起来,将腿从床上挪下,并不关心他全身上下只是穿着一条过短的睡裤,望着克劳德,等待他指方向。

    “在厨房那。”克劳德说,萨菲罗斯跟着他下楼,什么也没说。厨房很大,里面有一个工业级的冷藏库,一个装了一半脏玻璃杯的洗碗机,酒吧一或两个小时前就关闭了,给人一种不同寻常的空荡感。克劳德拉出一个平底锅,一个混合着材料的碗,用一根木勺子指着碗柜,“麻烦递给我面粉和小苏打。”

    当克劳德往碗里扔东西的时候,萨菲罗斯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克劳德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突然问,“你相信我吗?”

    萨菲罗斯没有立刻回答。当克劳德开始往锅里倒黄油时,他故意不看着萨菲罗斯。最后,萨菲罗斯说,“我不知道。”

    锅里的煎饼变成棕色,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做煎饼?”

    因为他记得当他很小的时候做恶梦时妈妈就会做煎饼给他,因为扎克斯的嗜好奇特,早餐的东西不能早餐的时候吃,“另外一个好方法是在沙漠里逗几个小时的风,但我觉得这样这能节省一下油费钱。”

    萨菲罗斯没有笑,但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交谈,克劳德将煎饼放到旧的塑料碟子上,坐到了萨菲罗斯旁边的高脚凳,并没有尴尬的感觉,但不太舒服,就好像不完美的契合,使尖锐的边缘开始变得光滑,两个来自同一场遥远的战争的陌生人在同一间破败的酒吧里走向结束。

    萨菲罗将煎饼准确地切成八份,就像他在测试他的精确度,这个样子有点吸引人,“我在卡姆镇附近有一个快递,你要一起去吗?”

    “这是一个好主意?”

    “你都跟我去过陆行鸟牧场了,又没有想着毁灭世界,”克劳德回答,然后突然意识到,不,这并不有趣。萨菲罗斯因为他的话缩了一小下,好吧,现在真正的问题是克劳德开始感觉他像是萨菲罗斯的狱卒。克劳德明白一个久久被困在一个地方的人的感受,“另外,我还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去,让凡赛提痛快的跑一下。”

    萨菲罗斯咬下一块煎饼,从容地咀嚼,吞下,然后轻轻地说,“好吧。”

    “我会九点钟的时候出发。”

    “好的。”

     萨菲罗斯吃完了煎饼,克劳德还在戳着浸满糖浆的煎饼边缘,他站起身,将脏碟子放到水槽里,找出肥皂。

    “你还想拿回正宗吗?”

    萨菲罗斯的动作变慢了,“我...不知道。”

    从他个人来说,当克劳德在一个想要杀死他的世界里醒来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他个人的武器,“魔晄炉关闭了,外面的怪物也变少了,但它们还是存在。我们上次到牧场是很幸运的,我要另外找一把剑给你吗?”

     “不,你不需要,我会找到它的。”

    克劳德歪着头,“你是说你有那种该死的能力从空气里把它拿出来,是吗?”

    萨菲罗斯惊讶地轻轻笑了。

 

    已经过去二十三天了,很多事情都变得模糊,就像一张空画布上一条长长地灰色线条,这是萨菲罗斯第一次单独走出酒吧。他用滑稽的围巾遮住了头发,他穿着黑色及膝的羊毛外套,几乎是军人的风格,和他以前的皮衣相差甚远。这是一种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一个人的身份能有多少限定于他展现给世界的形象,让他怀疑他现在还有多少像他自己。不是英雄萨菲罗斯,不是1ST,只是萨菲罗斯,没有后面的姓氏,还穿着借来的衣服,睡着不属于他的床。杰内西斯曾经指责他,你总是想得太多,我都无法想象宝条是这个样子。然后他回答,我的思想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当他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向第五区的时候,天色明亮了一点,抢救了一半的金属残骸还堆放在路上,清晨的太阳照在上面闪闪发光。教堂在废墟的小山里骄傲地挺立着,城市的声音在这里变小了,温暖的空气里有蝉在鸣叫,闻起来像被日光加热的金属和绿色植物的味道。教堂里面更凉爽,阳光斜斜地穿过废墟,照在坏了的座椅上,池里的水仍然涌出地板,在这种气氛下,他遏制着想要把外套收紧的欲望,而是挺直后背,抬高下巴,抗拒这种对空荡的地方说话的尴尬的感觉,“盖兹布尔小姐?”

    当然,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不应该期待更多,除了直接从窗户外可以看到的他还能够站在这里说话的事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蝉在附近鸣叫,萨菲罗斯沿着水池缓慢地踱步,除了屋顶的反光,一些石柱和他自己外,没有更多有趣的东西,“你不应该没有理由地将我带回来,特别是这一切事情过后,为什么?”

    他让沉默蔓延开来,聆听着某些东西,甚至任何能让他明白怎样,什么和为什么的东西,即使问了为什么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出现,但他没能阻止自己将头撞向砖墙的冲动,他几乎期望着某些神迹的启示出现,但什么也没有,只有附近的蝉。

    “为什么?”他的声音响了一点, “你想从这个游戏里得到什么?”

    寂静。

“为什么?”他叫喊起来,抓过曾经是座椅的一部分,把它狠狠地扔出,让它越过水面,打碎远处的一扇窗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愤怒,但它从未如此激烈地在他的血管里流动,这些年来谨慎维持着的冷静形象和偶尔的幽默感一扫而空,就像一个伤疤被扯掉,露出大面积的痛处,最细微的接触也会变成流血的伤口。他甚至不知道有多少愤怒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因为这八年来养成的的残忍,堕落的习性,他不知道有多少“他”留下来了,除了这个湿润的,暴露的伤口。

    但是愤怒最终冷却了。他筋疲力尽,看着被打碎的窗户,“你想我怎么做?”他轻轻地恳求,当没有得到回应时甚至不会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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